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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西的唇邊有顆痣

2019年04月19日 公開 回應 0 累計瀏覽次數 902

南西的唇邊有顆痣


 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難看的女孩子,除瞭唇邊一顆很生動的痣,我就是個平凡女子。直到遇到柏延,他說,南西,你怎麼可以有這麼好看的一張臉,這麼好看的一雙眼睛?你有一種讓人想落淚的美麗。 我一直很自卑,當別人忙著戀愛的時候,我一個人在圖書館裡讀陀思妥耶夫斯基。不談戀愛的女子,假如再不讀書,寂寞就會迅速繁殖,像病毒一樣讓我無能為力。 畢業前最後一次舞會。 沒有人邀請我跳舞,我在角落裡像個木頭人。正想偷偷走掉,柏延忽然回過頭看見瞭我。不知道他為什麼回頭,但那一刻卻成為我們愛情的關鍵。他看到我,眼神跳躍瞭一下。 他說,你好,可以請你跳支舞嗎? 這是我第一次被男生邀請跳舞,沒來得及拒絕就被他拉入瞭舞池中。慌亂的我不停地踩到他的腳。我說,你放瞭我吧,我根本不會跳。 他笑著,眼神裡浮蕩著一層說不清的東西。他伏在我耳邊說,跳舞就和走路一樣,別緊張。 你住哪個宿舍?他問。 309,我說。可是,哪個樓的309,我忘瞭說。 當我緊張地從他的懷抱掙脫出來時,他在後面嚷著,明天,我在樓下喊你! 二 那天,我一直處在極度興奮狀態,冬眠的心仿佛遇到瞭春天。舍友說,知道他是誰嗎?外文系的才子,許多女生暗戀的偶像。 我不明白,為什麼我這個醜小鴨會被王子看上?也許,我和他的相遇,隻是一次偶然。 黃昏的時候,我聽到瞭樓下的喊聲,南西,南西……是他的聲音! 我沖到窗前,看到瞭穿著灰色襯衣的柏延,正在一棵合歡樹下站著。很多女生伸出頭去看他。舍友說得沒錯,很多女生暗戀他,但他叫著,南西,南西。 我幾乎是飛著下樓的。 當我一臉細密汗珠站在他面前時,他掏出心相印紙巾遞給我:南西,這是我找的第九個女生樓瞭。 我羞澀地幾乎不敢抬頭,問他,你為什麼要找我? 喜歡啊,他說,你這麼好看的女生,我為什麼不喜歡? 除瞭讓他牽著發抖的手,我還能如何? 10天後,我們畢業瞭。為瞭柏延,我放棄瞭留在上海的機會,和他一起回到江南水鄉小鎮,我們在同一個中學教書。 我想,與一個人相愛到老是一種幸福,就像《似水年華》裡的英與文。 但是,所有的人都以奇怪的目光看我,小鎮上的人甚至叫我紫蓮。 誰是紫蓮,難道我和那個紫蓮長得很像嗎? 那間50多平方米的屋子被我收拾得幹凈浪漫,格子窗簾,綠色植物,還有我為他織瞭一半的手套,還有他最愛吃的油麥菜和黏團子……這是一個溫暖的傢。 有一天我想,就嫁給這個人吧,隻為瞭他轉遍那麼多女生樓找到我,隻為瞭他說,我長得這麼好看。 隻是,這個英俊而含蓄的男子從來沒有說過他愛我。在去金店裡取戒指的那天,我問,柏延,你到底為什麼愛上我? 他一直沉默。 我的疑惑隨著時間被拉長而增加,我問他,你愛我嗎? 還是沉默。 請你回答我! 這是我與你的緣分,他說,不要再追問瞭。 這是那天他給我的唯一答案。我一個人在水邊坐瞭好久。直到太陽落下山去,直到有一個女孩子喊我,紫蓮姐姐。 我說,我不是紫蓮,我是南西。 女孩子說,可是你和紫蓮長得一模一樣啊! 從女孩子口中得知,紫蓮是柏延的初戀,是他老師的女兒。17歲時,兩個人偷食瞭禁果,被大人發現後,紫蓮跳河死瞭。柏延的老師因為悲傷過度,3年前去世瞭。 我呆住瞭,明白瞭柏延為什麼要回到這個小鎮,明白瞭他為什麼會選擇其貌不揚的我,明白瞭他為什麼始終不肯說他愛我。 眼淚,終於委屈地落瞭下來。打開傢門,柏延還沒有回來,我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。無意間翻到他的皮夾子,裡面的照片中是個和我一模一樣的女孩,隻不過,她是長發,我是短發;隻不過,她的眼神更年輕,17歲的女孩子,有著清純的笑容。 是應該告別的時候瞭,我想。成為別人愛情的續集,如同狗尾續貂,我的愛情,根本不曾來過。 我留瞭字條給柏延,隻有一句話:我不是紫蓮,我是南西。 我坐最早一班車離開小鎮,我隻想快快逃開。回到上海,我買瞭最早離開的航班,飛往重慶。 三 一年之後,我成瞭重慶一傢廣告公司的主管。我不談愛情,我不想愛。 我常常去樓下的火鍋店吃火鍋,一個人也吃得熱氣騰騰,我試圖用這種方式忘記曾經。 心死,原來這麼容易。那間50多平方米的屋裡,是不是還有盛開的太陽花?是不是還有我為他洗的白襯衣?每當這樣一想,我的心就會疼到要破裂。那愛過的一場,竟然是如此得不堪。 再一次看見柏延時,我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。他站在我面前說,南西,今天晚上我可以請你去跳舞嗎? 我呆瞭。 他笑著,半年瞭,我終於找到你瞭。知道嗎,我幾乎找瞭重慶所有的火鍋店,打聽一個愛吃火鍋的女子,她的嘴唇邊有一顆小小的痣。 他笑著,我相信一定能找到你,就像當年我在大學裡找那個住在309室的女孩子一樣。 我不讓自己哭,但眼淚還是泄露瞭我的傷悲。我哽咽著說,柏延,我不是紫蓮,我是南西。 他說,我知道你是南西。 他拿出皮夾子,取出裡邊的照片,說,這個女子,讓我懂得瞭相思和愛情,懂得幸福原來就在自己手中,自己是可以抓住的。 我看著他手裡的照片,照片裡的女子依然是那樣的面容,隻不過,她的嘴角多瞭一顆痣。 我,就是有那一顆痣的女子。